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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铁血傲梅映凤台(下)王晓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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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21/7/1 18: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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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傲梅映凤台(下)

                 作者 王晓芸 


  十二、白色恐怖笼罩下,毅然加入共产党

1927年的中国,注定是不平凡也是动荡不安的一年。

1927年的枝江地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个党支部——高殿寺党支部在顾家店成立,由此拉开了枝江革命的序幕。

同年3月,共产党员刘长林受党组织委派,来到凤台地区建立了凤台区农民协会,阮瑞麟担任农民协会主席。阮瑞麟足智多谋,英勇善战,在沮漳河一带留下了许多传奇故事。(阮瑞麟:生于1904年,七星台鲜家港村人。1927年入党,1930年2月,因敌侦探戴宗风告密,被敌人枪杀于沮漳河堤上。)


在凤台区党组织的支持与协助下,凤台区妇女协会也正式成立了,龚梅芳当选为妇女协会主任。妇女协会的成立,为枝江地区的妇女运动揭开了新的一页,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开始了由共产党领导的妇女解放运动。妇女协会提出了:禁止童养媳,不蓄婢女,反对男尊女卑,提倡男女平等,反对封建礼教,提倡婚姻自由,坚决禁止缠足陋习等章程。

妇女协会的章程,得到了广大妇女的拥护。特别是禁止了历史上最为惨烈的妇女缠足,彻底地把女同胞从灾难深重的苦海里解救了出来,一双小脚的形成,往往需要数年的缠裹,都说“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姐妹们一生的幸福都葬送在这双小脚上。


正当各地的工人、农民和妇女协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武装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白色恐怖笼罩着全国,所有的革命团体都被敌人搜查封闭。革命暂时转入低潮。但是,革命的火种已被点燃,大批的革命者和人民群众坚持着不懈的斗争,妇女解放运动更是风起云涌,风台区妇女协会,为枝江地区的妇女解放谱写了浓墨重彩的历史篇章。


1928年3月的一个傍晚,夕阳从围院边的那棵杨树的缝隙里投进来一缕嫣红。这时候,联络员阮德斋,走进了龚梅芳的“妇女识字班”。(阮德斋,生于1906年,七星台鲜家港村人,共产党员。1931年4月14日,被敌侦探戴宗风发现告密,杀害于沙市迎西门虎巷口。)


阮德斋安静地站在院子里,夕阳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沉静的眼神和平静的脸色显示着他的成熟与稳健。他通知龚梅芳晚上到沮漳河芦苇丛中的草棚开会,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龚梅芳趁着夜色走出家门,田野里静悄悄的,呼吸着麦苗青草的清新气息,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她沿着田埂向着沮漳河急匆匆地走去,沿途几乎看不见一点灯火,只有零星的几声懒洋洋的狗吠,听起来倒让人感到安全与松弛。

龚梅芳来到草棚的时候,党支部负责人阮瑞麟和阮德斋已端坐等候着。微弱的油灯下,阮瑞麟以亲切而又庄严的神情通知龚梅芳:“龚梅芳同志,你的入党申请已经得到了批准。” 随即,便握住了龚梅芳的手。当龚梅芳听到“同志”这声陌生而又亲切的称呼时,心头荡起一种别样的激情,阮德斋也走上前来,三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阮瑞麟说:“龚梅芳同志,我受党组织委托,领你宣誓。”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面红旗挂到草壁上,站立起来,举起了右手。龚梅芳并排站好,也举起右手,跟着阮瑞麟庄严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服从党纪,严守秘密,永不叛党。”宣誓完毕,龚梅芳的心情如平静而炽烈的熔岩。

入党后的龚梅芳更像是一团火,她工作起来不知疲倦,不畏艰险,走到哪里就宣传到哪里。她走遍了凤台区各个村庄的乡间地头,农舍小巷,为姐妹们讲解贫富不均的原因,启发她们的阶级觉悟。她把一本本进步书刊送到她们手里,引导她们探索革命的真理。她发展了一个又一个妇女加入协会,壮大了革命的力量。

由于工作紧张,经济窘迫,龚梅芳的生活非常艰苦。夏天,她冒着骄阳酷暑走街串巷;冬天,她穿着单薄的衣裤,顶风冒雪到处奔波,有时脚跟冻裂,红肿疼痛,但她若无其事。 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母亲的爱,仿佛就像村头的那条无声无息的沮漳河,默默地流淌着,滋润着她身旁的那方田园。龚梅芳总是笑着说:“现在大家都是一样在过苦日子,等以后革命成功了,就会好起来的。”

1928年7月,中共鄂西特委委员,鄂西游击总队参谋长、独立师师长段德昌率两名游击队员,携三支手枪、步枪从公安县来到安福寺,并在这里先后两次创办军事学校,培训农民武装骨干力量。龚梅芳作为唯一的女党员,参加了在玛瑙河滩上开展的以队列、射击、搏斗、投弹等为主要内容的军事训练。夜间视线不好,段德昌就用油灯作为队员练习目标。龚梅芳掌握了这些军事技能,为她以后奔赴洪湖参加反“围剿”的战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十三、拦截粮船,帮助百姓度饥荒


1928年,一场特大的旱灾降临到江汉平原上。这场干旱,实际上是从去年的冬天就开始了。大雪后接着就是持续的冬旱和严寒,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平原大地上不见禾苗也不见青草,满目都是枯树枝干,撒下的白菜萝卜籽总不见冒出青苗。

 

夏天来临了,干旱更加严重。土地被暴烈的日头晒得炸开锄头把宽的口子,有人怀着侥幸心理在干燥的黄土里撒下谷种,心想迟早下一场雨,谷苗就冒出来了,然而他们押的老宝也落空了,偶尔看见星星点点的秧苗,那也只是老黄牛撒下的一泡尿的结果。

持续的大旱造成了持久的饥荒,野菜野草刚挣出地皮就被人们连根挖去煮食了,树叶刚绽开点青绿来就被捋去下锅了,先是柳树杨树,接着是榆树构树椿树,随后就把一切树叶都煮食净光了,村子里好多人家只好背井离乡出门乞讨。

傍晚时光,龚梅芳一身疲惫地回到家里,看见母亲和幺弟家鹏在昏黄的油灯下喝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凭着霉变的气味就能辨别出麦麸夹杂榆树叶的苦涩。家鹏为姐姐端来一碗,母亲饱含歉意地说:“家里已经断粮,只能喝点这个了。”龚梅芳眼眶红了,她安慰母亲:“妈,等革命成功了,一定要让您过上好日子。”

这时候,传来邻居家翠娥的孩子嘶哑的哭声,母亲叹了口气说:“孩子一定也是饿了。”龚梅芳听了,默默地端起这碗麦麸糊糊走了过去。

1928年12月,中共鄂西特委决定在枝江、宜都、松滋等县发动饥民开展反饥饿斗争。段德昌来到安福寺,对枝江、宜都两地的反饥饿斗争作了精心的部署,各地群众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踊跃响应,先后发动了多起饥民暴动。

今年以来,龚梅芳带领妇女协会的戴中秀、张翠娥等人,一直在为赈济灾荒四处奔走,劳顿和风尘早已消失,但饥饿造成的恐怖阴影却依然滞留在心里。眼前时不时地闪现出在粥棚锅前拼死拥挤的情景。

冬天已经来临,如何帮助乡亲们熬过这个饥寒交迫的寒冬,是农协和妇协急需解决的问题。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交通员李道生传回来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

李道生,生于1896年,七星台镇鲜家港村人。常年奔波在江口镇、马家店、荆州城等各个乡镇,以替人算命、弹奏琵琶为掩护,凭着一颗赤胆忠心,仗着一身大智大勇,巧妙地与敌人周旋,默默地为革命搜集、传递情报。(李道生:中共党员。1931年,因叛徒告密被捕。他坚贞不屈,守口如瓶。被恼羞成怒的敌人,用马刀活活砍死在江口河滩。)


李道生得到了一条准确的信息,12月22号也就是冬至,这天荆州城最大的隆茂源粮号,有一船满载大米的货船从沮漳河通过。阮瑞麟迅速召集龚梅芳、阮德斋和阮本槐、戴中秀夫妇到沮漳河滩草棚商议对策,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一、只拦截粮船,不伤害船工;二、由阮瑞麟、阮德斋和阮本槐组织截船的人员和船只,并负责搬运到安全地方稳妥保管;三、由龚梅芳和戴中秀,协助搬运并排查摸底造好花名册;四、农协、妇协紧密配合,把粮食及时发放到饥民手中。

冬至这天,北风呼啸,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约而至,这给截船创造了极好的机会。阮瑞麟、阮德斋和阮本槐,带领三十多只渔船,分别隐藏在沮漳河两岸枯黄的芦苇丛中,负责接应的龚梅芳等人则分散等候在河边的草丛里。

捱过了焦急的等待,傍晚时分,粮船终于出现了,众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粮船。这时候,阮瑞麟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使劲地一吹,发出一声尖利高亢的哨声,顷刻间,隐蔽在芦苇丛两边的渔船快速地向粮船靠拢,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包围圈。

 船工透过夜色和飘洒的雪花,突然看清这么多手持长矛和棍棒的人呐喊着围了上来,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躲进了船舱。船老大哆嗦地站在船头,拱手作揖道:“各位大侠好汉,鄙人受人之托装运大米路过此地,请大爷们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 

阮瑞麟正色道:“这位大哥别误会,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只是这大旱之年,颗粒无收,百姓饥寒哀号,饿殍遍野,兄弟们于心不忍才出此下策。我们只要粮食绝不伤人,请船老板大哥多多体谅,帮老百姓度过饥荒!”

凤台区农协会和妇协会,通过截粮赈灾,赢得了饥民们的拥护,也让更多的农民兄弟们参加了协会,壮大了革命的力量。饥民们在阮瑞麟、龚梅芳的带领下,涌进大财主龚茂红和常卫臣的大院,逼迫其开仓放粮。

“吃大户”的过程中,反动地方武装对饥民们进行了疯狂的镇压,大家没有被其吓倒,他们在农协会和妇协会的带领下,团结一心围攻团防武装,男人缴了团丁的枪,妇女脱下裹脚布捆住团丁。参加反饥饿斗争的人数越来越多,区域也在不断扩大。

这场饥荒是随着一场场大雨自然结束的。没有想到的是,屋漏偏遇连阴雨,大旱之后紧接着的又会是一场特大的水灾。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饥民们,此时却是迫不及待从青葱葱的包谷秆子上掰下尚未干须的棒子,撕去嫩绿的皮衣,凤台村里,时不时地弥漫起一缕缕久违了的包谷甜丝丝的气息。

1930年2月,中共宜昌特委书记张宗理赴安福寺参加枝宜县委会议,根据革命形势需要,任命龚梅芳为中共当阳县第七区妇女协会主任。

龚梅芳的担子更重了,她根据上级指示精神,领导农民群众开展了以抗租、抗税、抗粮、抗捐为中心的斗争。夺回了农民的部分劳动果实,增强了党对人民群众的凝聚力,也更加坚定了农民群众革命斗争的信心,给当地的地主劣绅予以沉重的打击。

 
      十四、服从安排,转战洪湖

1928年初,贺龙、周逸群到湘鄂西领导土地革命,先后开辟了湘鄂边和洪湖两个革命根据地。1930年,红二军团成立,湘鄂边和洪湖两个根据地联成一片,发展成为湘鄂西革命根据地。1931年,根据革命形势的需要,中央决定以洪湖为中心的湘鄂西革命根据地,配合各地区革命斗争,为发展全国革命积蓄力量。

为此,中共鄂西特委书记张宗理来到中共当阳县第七区,和龚梅芳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他说,梅芳同志,这几年,洪湖苏区发展非常迅猛,已经拥有和控制了五六座县城和大片的乡村。去年11月,国民党军第10军军长徐源泉指挥调集重兵,采取分区围攻、步步为营的战法,对湘鄂西苏区进行了持续三个月的“围剿”。为打破国民党的“围剿”,在上级统一部署下,组建了洪湖赤卫队作为反“围剿”作战的骨干力量,他们利用洪湖地区复杂的地形,采取游击战,积极打击进犯之敌。

张书记接着说:“今年3月,国民党又发动了第二次‘围剿’,现在的洪湖苏区形势非常严峻,上级要求我们挑选部分优秀干部去洪湖参加建设和保卫苏区。组织上决定安排你去洪湖工作,你有什么困难吗?”龚梅芳听完张书记的话颇感意外,她沉思片刻,一字一顿地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将用自己的生命去保卫洪湖苏区。”

家乡的三月,广袤的田野上葱绿的麦苗正在拔节生长,那生机勃勃的样子,让龚梅芳感受到了生命的顽强与催人奋进的力量。“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龚梅芳的脑海里,倏然闪现出王昌龄的这首诗句。她拿出表哥送给她的那只钢笔轻轻地摩挲着,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表哥,我就要奔赴新的战场了,请给我勇气和力量吧!

回到家,当她看到日渐衰弱的母亲头发已完全花白,牙齿也快掉光了,原本丰满的脸颊日渐干瘪时,她默默地流下泪来。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此时,慈祥的母亲却在默默地为女儿打点行装了。

当龚梅芳艰难地开口和母亲谈起要走的事时,母亲强忍着不舍,平静地说:“家鹏已经告诉我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姑娘大了,早晚是要离开妈的,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都嫁人了哦。妈知道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会拦着你的。”听了母亲的一席话,龚梅芳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龚梅芳就跟着特委书记张宗理等一行五人,踏上了去往洪湖的征程。他们乔装打扮,一路绕开敌军把守的地方,当一行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地赶往洪湖的时候,正是国民党军以洪湖苏区江南地区为重点,发动第二次大规模“围剿”最疯狂的时候。

段德昌率红军独立团,乘敌军第10军主力集中江南之机北渡长江,浴血奋战,打击侵占监利、沔阳、潜江地区的国民党军,肃清反动势力,恢复江北苏区。此时,红军声威震慑了敌胆,大小土豪劣绅纷纷逃窜,群众革命斗争情绪迅速高涨。

 
       十五、临危受命,首战告捷

1931年3月9日,龚梅芳跟随宜昌特委书记张宗理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湘鄂西总部瞿家湾,洪湖县委任命龚梅芳为洪湖赤卫队第三支队书记。临别时,张宗理书记语重心长地说:“梅芳同志,国民党反动派发动的第二次‘围剿’,比第一次来得更迅猛、更残酷,红军和赤卫队正在与敌军进行顽强的的抗击,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啊。” 龚梅芳坚定地说:“请组织放心,我将和赤卫队员们一起,誓死保卫洪湖!”

“支部建在连上”。是1927年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到达江西省永新县三湾村进行改编时,首次提出来的。洪湖赤卫队的每一个支队都建有支部,第三支队的前任书记贺明同志,为掩护戴家场的群众转移不幸壮烈牺牲了。


赤卫队第三支队是一支信念坚定,英勇善战的赤卫队。他们常年驻扎在洪湖岸边的戴家场一带,这里水域辽阔,浅滩沼泽,港汊交错,芦苇成片,极易隐蔽。龚梅芳凭着智慧和胆略,配合队长刘传龙,和队员们浴血奋战,打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胜仗。

5月7日,第三支队得到了地下党传来的一份紧急情报:有一艘满载军火的昌裕号轮船,明晚将在近一个排的敌人的保护下驶进洪湖,打戴家场一带经过。得此消息,龚梅芳和刘队长迅速请示洪湖县委,他们决定劫船。得到县委同意后,龚梅芳和刘队长立即召集支队各小组组长,对如何劫船作出了周密的部署。


5月的洪湖,正是鱼肥水美的季节。傍晚时分,烟雨蒙蒙,一身渔民打扮的赤卫队员黄水生带领三名赤卫队员,分别驾着渔划子正忙着撒网捕鱼。昌裕号轮船上的敌人朝着黄水生等人开枪射击,四人佯装害怕慌忙跳跑,不谙水域特点的敌军紧追不放。水生趁机将轮船引入芦苇深处的浅滩,当敌人下水推船时,刘队长鸣枪号令,霎时间,伏兵四出,枪声大作,将推船的敌人击毙在湖水里。

龚梅芳在潘家松的火力掩护下,迅速带领赤卫队员们登船,船上的敌人妄想负隅顽抗,神枪手朱家明弹无虚发,一连打死了三四个敌人,赤卫队员呐喊着扑了上来,在狭窄的船舱里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已吓破了胆的敌军见势不妙,连忙缴械投降。这次劫船大获全胜,为洪湖赤卫队补充了宝贵的资源。

 1931年的9月,国民党利用洪湖地区遭受严重水灾之机,对洪湖苏区疯狂地发动了第三次“围剿”。谢家湾的恶霸谢金荣,人称“湖天王”,他纠集团丁,和国民党驻军狼狈为奸,对苏区干部和赤卫队员的家属进行了血腥镇压和残酷迫害。为此,洪湖县委对第三支队下达了处决恶霸谢金荣的命令。

龚梅芳和队长刘应龙,召集黄水生、潘家松、朱家明等小组组长商量行动方案,一致决定在9月26日,也就是中秋节这天实施执行。

中秋节的夜晚,风清月朗,村子里时而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子夜时分,赤卫队员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岸,龚梅芳和刘队长按照部署兵分四路悄悄地包围了谢宅。


谢金荣的高墙大院,像一座坟墓埋在夜色中,从四周角楼里亮着的灯光里,看见值守的团丁因过量饮酒正酣然入睡。潘家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站岗的团丁;同时,贺本柱和三个队员手持鱼叉、铁锤撞开了大门,对地主恶霸怀着刻骨仇恨的赤卫队员们,在刘队长的带领下一拥而入,打死团丁数人,内应厨娘韩水芹迅速点燃了一把火,此时,谢家大院里枪声大作,火光冲天,谢金荣仓皇翻墙逃窜,被守候在院墙外的朱家明一枪击毙。

龚梅芳迅速将队员们收拢集合,组织大家向湖边撤退,黄水生带着接应小组,载着赤卫队员们奋力划桨离岸,转眼间,队员们就消失在茫茫的湖水天际,无影无踪了。

 
       十六、掩护战友撤退,血染洪湖岸边

 1932年3月,国民党又重新调集重兵对洪湖苏区发动“围剿”,县委指示第三支队全力配合贺龙领导的红三军,将敌人包围歼灭于文家墩。龚梅芳为了尽快把上级的指示传达到支队及戴家场的村干部,和刘队长商量决定,尽快召集支队和村干部在戴家场开明乡绅张道儒家中开会。

3月6日,是农历节气惊蛰,这一天也意味着蛰伏于地下越冬的蛇虫鼠蚁将出没横行。当晚亥时,天气阴沉,星光黯淡,村子里时而传来几声狗吠。

昏暗的油灯下,大家围坐在一起,龚梅芳传达了上级的指示,她说:“同志们,我们遭遇到了几十年未有的大水灾 ,连降暴雨,河水猛涨。国民党又利用洪水,丧心病狂地实行‘水淹苏区’的计划,在监利的上车湾掘堤,使江北苏区一片汪洋,几成泽国。严重的水灾,对红军和赤卫队反‘围剿’的斗争带来了极大的困难,粮食、医药更是缺乏。为了战胜水灾,在粉碎敌人‘围剿’的同时,要动员赤卫队和群众武装,抢险修堤,保护未受灾地方的秋收。”说到这里,龚梅芳加重了语气:“同志们,我们要将广大群众组织起来,没收地主、富农的粮食分配给受灾群众。帮助农民继续生产,发动群众募捐互救。上级要求我们要同心协力,战胜困难,共同渡过苏区最严重的难关。”

就在刘队长作具体布置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枪响,震得夜栖在院庭古树枝上的鸟儿惊叫着飞了起来。参会人员心头一怔,龚梅芳拔出手枪,一口气吹灭了油灯,命令大家:“赶紧撤退!”众人迅速散开,从后门、侧门和柴房,分路撤退。

很显然这次碰头会,不慎走漏了风声, 约有三十多个敌人包围了张宅。潘家松护送村干部从后门撤退,龚梅芳和刘队长最后翻墙离开,敌军蜂拥而至,刘队长手握双枪,一连撂倒了几个敌人,黄水生、朱家明前来助战,集中火力开枪还击,敌军怯战匍匐在地,龚梅芳和接应的队员们拼命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沿着张宅后院一条通往洪湖岸边的竹林,一边还击,一边后撤,敌军尾随而来,紧追不放,情况万分危急。


龚梅芳对刘队长喊道:“你们快撤,我掩护。”刘队长大吼一声:“龚书记先撤,我断后。”龚梅芳瞪了刘队长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你带同志们赶紧撤退,这是命令!”说完,龚梅芳转身向追来的敌军冲了上去。

龚梅芳利用茂密的竹林做掩护,来回穿梭还击,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阻击敌军继续追赶,为同志们的撤退争取时间,她望着战友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敌军见枪声稀疏了,立马探出头来继续追赶,龚梅芳举枪射击,敌人发现了目标,穷凶极恶地端着枪疯狂地扫射,罪恶的子弹击中了龚梅芳的胸膛,她扶着竹竿慢慢地倒了下去,献血染红了她的衣衫,染红了翠绿的竹林,也染红了洪湖苏区的这片土地。烟波浩渺的洪湖水啊,见证了凤台女儿龚梅芳的英勇与忠贞,慷慨与从容。

龚梅芳遥望着家乡,她仿佛听见了沮漳河澎湃的涛声,看见了家乡的那枝红梅,挺立在凛冽的寒风中,傲雪怒放,鲜艳如火;看见了白发亲娘,倚靠在门前的那棵榆树下,翘首企盼着她日夜思念的梅姑回家;她又似乎看见了表哥陆岗松,玉树临风般站立在凤台岗上,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接她凯旋归来。


龚梅芳烈士短暂的一生堪称传奇。她满腔热血,聪慧果敢,飒爽英姿,巾帼奇才。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她把赤诚的丹心碧血献给了这片热土,她是一位为家乡增光添彩的杰出女性。


(全文完。本文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作者简介:王晓芸,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岁月如歌》,建有个人公众号芸上时光
把自己的小小文字放在这里。就只是天天念叨的小情绪。
  
  • 超哥
铁杆儿会员论坛版主实名认证会员
  • 发表于:2021/7/2 4:56:31
  1. 沙发
  2. 倒序看帖
  3. 只看该作者
这些资料真详实,写的真好!
  
  • 岁月如歌
  • 发表于:2021/7/2 19:32:07
  1. 板凳
  2. 倒序看帖
  3. 只看该作者
谢谢超哥关注支持!这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
  
  • 岁月如歌
  • 发表于:2021/7/4 10:23:56
  1.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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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只看该作者
谢谢支持!
  
  • 岁月如歌
  • 发表于:2021/7/7 12:52:56
  1. 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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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月如歌
  • 发表于:2021/7/16 9: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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